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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里的桑樹坪

市公安局臨渭分局 陳輝

桑樹坪是一個距離韓城市35公里的煤礦小鎮,它被群山環抱,一條鑿開河貫穿其中。雖然我在這里度過了快樂的童年時光,像父親一樣堅毅的大山、像母親一樣溫柔的河流、滿載著希望的蒸汽火車,都是我腦海中無法抹去的珍貴回憶。

這里的山從不掩飾外表的貧瘠和內在的富有,山上的植被很少,到處裸露著灰褐色的巖石,風化的山巖受數十萬年煤層中硫磺的熏陶,變成一層又一層黃色的粗沙。一叢叢野蒿倔強地矗立在石縫中,春天不知名的黃色野花將這里的山點綴一新,這是它一年中最美的時刻。在煤炭供不應求的年代,蘊藏在大山里的煤層,為這座煤礦小鎮迎來了他最輝煌的時刻。

遙想當年,高高聳立的選煤樓上彩旗招展,天輪拽著一條長龍在空中旋轉,車間里機器轟鳴,罐籠把礦工運送到井下,一列列礦車滿載著煤炭從井下運上來,到處是一派繁榮的景象。每當礦區響起“幸福的花兒在春天開放”那首熟悉的旋律時,一群又一群的礦工便從礦井的四周,涌向熱氣騰騰的職工食堂。勞作了一天的父親,泡在熱氣騰騰的職工浴池中將一天的疲憊一掃而光,穿上嶄新的勞動布工作服,腳蹬一雙翻毛皮鞋,騎著鳳凰牌自行車載著坐在橫梁上的我,伴隨著清脆的車鈴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吸引了無數人羨慕的目光。

這里的小河河水清澈,潺潺的流水猶如水蛇一般。小魚兒在河底的砂石間捉著迷藏,翻開一塊石頭,水流瞬間就將石頭下的沙土攪得渾濁不清,螃蟹揮舞著鉗子急忙四處逃竄。每到夏天,小河里都會出現一個個像泥鰍一樣敏捷的身影,找一處較深的水坑,一會兒打水仗,一會玩高臺跳水,河面上濺起了一朵朵雪白的浪花和一陣陣歡快地笑聲。

有時來不及曬干衣服,濕漉漉的回家免不了挨一頓訓斥,但此時快樂已占據了心田,其他的早已不重要了。那時的礦區,沒有一天二十四小時的自來水,一天定時供水兩次。需要換洗大件衣物時,母親常常帶著我到河邊洗衣服。大人們一邊洗著衣服一邊聊著家常,孩子們在河邊肆意的追逐戲水、奔跑打鬧。

一時間,錘搗衣服的聲音,大人們說話的聲音,孩子們的笑聲此起彼伏,是小河最為喧鬧的時刻。夕陽漸漸染紅了天空,一片片晚霞像極了火燒云,母親用自行車載著滿滿當當的衣物,我跟在車子后面,不時逗弄著抓來的螃蟹和小魚。母女倆的背影,襯著這暖色的晚霞,成為寧靜夏夜里的最美剪影。

這里并不通綠皮火車,人們主要靠悶罐車代替客車出行。悶罐車又叫棚車或是代客車,主要用來運輸貴重或者怕淋雨的貨物。記得每次趕火車,母親總是凌晨4點就把我叫醒,一家人急匆匆地趕到火車站,在昏黃的燈光下,列車像條黑色的鐵龍蜿蜒向遠方,蒸汽車頭冒著白色的濃煙,不時發出嗚嗚的笛聲。車門離站臺約有一米多高,我顫巍巍地踩著架在車門處的木梯子,父親在身后用力地把我往上推,才能順利地進入車廂。悶罐車沒有燈,窗子很少且很小,車廂里空氣流通差很是渾濁??煒凳?,列車員會在車輛兩頭各點上一根蠟燭,然后用力地拉上沉重的鐵門。旅客們帶著早已準備好的報紙,席地而坐。

伴著哐當哐當地行駛聲和忽明忽暗的燭光,我很快就靠著母親昏昏欲睡,再醒來時我們已抵達目的地——韓城,等待我的是許久未見的外婆和各種各樣的美味。雖然每次乘火車的經歷總是狼狽和慌亂,但我對它依然有種偏愛?;鴣擋喚雋幼徘濁楹兔牢?,還連接著我對遠方的憧憬。許多年后,我登上火車,踏上漫漫求學路,就再也沒有回去過,別了記憶中的悶罐車。

80后的我,見證了桑樹坪的繁榮。如今它雖已落魄,但是那記憶里的環河小鎮、那光影斑駁的童年時光,是我在遙遠他鄉,行走每一步的溫柔力量,我永遠不能忘記!

本網編輯 姚二曼

(作者:編輯 姚二曼 審核 徐磊)